故宮與本土的扞格

故宮與本土的扞格

1 March 2017 | 10:23 am 剛去過西九故宮文化博物館的諮詢,這次是給文化藝術界的,沒有了支持故宮組織的喧囂,反倒坦露出一種荒蕪的空虛。力推故宮的林鄭月娥已經辭職參選特首,擢職署理的張建宗很可能只是過客,「滴水不漏」雷霆萬鈞的故宮急降,忽爾呈現一種空心化。 諮詢會主持是藝術館前館長曾柱昭;台上是西九行政總裁栢志高、表演藝術行政總監茹國烈、故宮文化博物館設計顧問嚴迅奇,三位都很可能不會坐鎮於未來的故宮博物館董事局,對於已過去的行政程序只能護航,對於未來的故宮策展方向不能保證,台下發言批評就算有理有節,也彷彿向空氣發炮,最多是被記錄在案。此前的林鄭表態、新聞發布,已對巿民造成故宮急降乃盲婚啞嫁之印象;如果不是栢志高一再重複說,在這階段的諮詢中,「如果巿民真的說不要故宮博物館,就會沒有」,整個無可選擇的氣氛是十分痛苦的。 能夠作出自主的選擇是至關重要的——歷史以來,「尊嚴」的概念,都與獨立自決的「自律性」(autonomy)相關,如果不讓人做出自願的選擇,就有傷於人類的尊嚴。 故宮壓制本土 故宮的急降無疑是一個讓全港巿民嘩然的「特例」,尤其在於其以賽馬會35億作為故宮的建設經費,繞過立法會財委會的監察而言。誠如杜耀明教授曾指出的,這是對一國兩制的挑戰,不是香港本土熟悉的程序與手段,故宮的急降造成了香港本土的疑慮與排拒,這且不是在文化界內部產生,而是漫溢至社會上相當大的普遍民眾觀感。 為什麼要用繞過立法會的方式呢?作為文藝界一分子,個人也不滿立法會討論文化藝術發展多集中於財務監察,好像除了「大白象」之外並無其他可動用的修辭;然而筆者的信念在於,公共政策需要游說議員,正是在lobbying的過程中,可進行思辨與融合,這種內部的溝通對話,對於香港自治的基石是很重要的,它是自理能力的顯示。况且十年人事幾番新,如今文藝事務已比較入屋,立法會議員對於文化的認識也在拓展中,像陳淑莊議員本身就有演員經驗;故宮的急降,反而令社會又呈意見兩極對立,站在文化角度來看,這對文化可能產生戕害。 文化基建的建設,如果事先不做好溝通,造成的裂痕可能需要很大時間修補。西九早年被批大白象,被指不着重本土藝術發展,這些年來西九方面花很大力氣去洗脫壞印象。更早的例子還有銅鑼灣中央圖書館,它的建築外形與策劃內容,至今還受人詬病。故宮以這樣的方式急降,將來又當如何修補本土對它的壞印象? 故宮來了,如果有巿民覺得這是減損本土,他們不是沒有理由的。如果故宮文化博物館今年在西九動工,則西九本來開放的苗圃公園會先減少開放區域,而受到影響的西九節目包括去年九月再開的「自由約」。西九自由約辦了這幾年,已成為西九與一般巿民的最大接觸面,本土音樂舞蹈、即興混搭、休閒親子狗狗天堂等庶民形象已深入民心。如今巿民難免覺得,來自北京的帝王之物來了,最先被犧牲的就是本土、庶民、開放性。如果賽馬會為故宮投入35億,會影響到馬會對其他本土藝術項目的支持,這就更令香港民間擔心。 故宮的本土化 香港的文化基建往往是工程先於內容,巿民都未能想像文化基建將來樣子,工程就先要上馬,惡性循環的監察者也只能着眼於錢和規模,永遠討論不到內容和軟件。已有多位博物館學者指出,其實不一定要這樣子,文化基建應連同文化理念及視野一同傳遞給巿民,方能獲得認同。在故宮諮詢會上,文化界往往多談策展理念方向,事實上,目前香港若真要建故宮,如何賦故宮以香港的本土立足點,是很重要的一環。 策展方向是不能不談的,根據立場新聞的報道,故宮如今經常與地方合作外展,比如在以菊花聞名的開封,就辦「菊花文物展」。連開封和鼓浪嶼都可以有自己的角度切入故宮,香港這一歷史獨特的城巿,怎麼可以沒有自己的角度?香港無法抵抗故宮,也許也是自己的論述不足,無論是支持陣營和反對陣營都一樣。 在這裏必須提一筆趙廣超,筆者與他素未謀面,單純是作為讀者,看他許多年來的故宮研究,而深為感佩。在其面向學生的故宮文化普及推廣計劃「我的家在紫禁城」中,看到很多獨特的角度,均是以前一般故宮歷史文物研究所無。比如趙氏的研究中,將「皇帝」人性化,尋找生活的角度,包括趙氏本人在訪問中說他想人們從「如何平衡權力和自由」的角度去看歷代皇帝,這裏面都有種溫和而普遍的西方民主素養。趙氏還將故宮的建築與文物作工藝式的研究,既有精密的理性,也有普遍化的美感教育,由《幸福的碗》到木建築中天地化育到綠色環保的價值,都讓故宮文化可與本土議題對話。趙廣超還談到香港的價值包括「合理而親和」、「誠信」,說來平淡,面對大陸文化也不卑不亢。箇中重要的信念是,接觸外物,同時也是在尋找自己的歷史,這樣才能開放、自持、轉化、保留。 至於最近曝光的故宮文化博物館圖則,各層不同方向的中軸線,會否根本消解了故宮原有的中軸線結構之意義?我們會否只得到一座普通的西式玻璃幕牆場館?急降的事情,轉化多半做不好。故宮博物館若不能好好本土化,對於普及中國傳統文化是毫無幫助,各位上大人若不知道現在推動中國傳統文化有多難,請去學校接觸一下青年學子。 我是讀中文系出身的,對中國傳統文化有熱情。不少像我這樣的文學人,看到故宮用這種方式來香港,感到痛心。政不通,人自然不和。以這種由上而下巨靈之掌的方式推動文化,可能反而造成對文化的戕害。如果香港人未來對故宮感到厭惡,都是政治造成的。 文學的冷眼與熱情 當故宮急降,不少文學界朋友都私下跟我表示,民間由2009年開始爭取在西九建立文學館,迄今8年尚無消息,故宮急降卻雷霆萬鈞「滴水不漏」,香港人幾乎不能拒絕——兩相比較,文學館何其命蹇,文學人心裏不是味兒。 這其中的酸楚,可分為兩端。一是本土高雅文化,由歷史以來一直被政府邊緣化冷處理,比如香港文學曾傲視兩岸三地,走出一條獨特而纖細的自由之徑,一如香港的視覺藝術、電影、劇場、舞蹈等等,亮麗成績在國際上都能昂首挺胸;偏偏自家的政府不大知道,總是吹捧外來名牌,文化培養在他們眼中彷彿是買手袋那樣的邏輯。諸種不識本土與追捧外來之態,此乃香港文化界長期的酸楚痛處。其二是,民間持續努力,希望由下而上推動文化建設,態度謙恭踏實,但官方總是諱莫如深、高牆遠院,這顯示出我們的社會在民主發展方面的畸形軟弱處,拿到國際上一比,當有赧顏。近看台灣,民間稍有呼聲高之新趨勢,比如獨立書店、長篇小說發展、農耕、文創等等,政府便想法吸收、補助支持,接通民間與官方,讓政府面上有光。這麼簡單的事情,不知在香港為何這麼難。 文學館倡議運動在2009年曾以抗議的形式表達西九無視文學存在,當時的西九管理局夏佳理等人士,曾與文學館仝人作過會面,了解訴求。相比今日的故宮急降諸舉措,當年至少是願意溝通,比較體面。其後的西九發展藍圖,亦在諮詢後表明會保留空間予文學發展。文學館仝人明白香港文學歷來幽靜自處,要建文化基建,需要向政府及社會表現實力、建立互信基礎,這是民間自強之路,而不只靠在上者垂青。文學館這幾年,以香港文學季、「我街道,我知道,我書寫」計劃、與西九及各文化單位的合作等等,做出大量showcase,希望顯示文學的能量,培固文學業界本身的實力。我們所做的當然無足誇耀,惟是希望能量互相牽引,與愛香港的人共同耕耘本土,望有心人能看見。在其中支撐我們的,正正在於香港文學的理念與論述。 近來特首選舉公關戰,看得許多人熱血沸騰。其實英國首相選舉,參選人起碼也要引幾句葉慈拜倫布萊克;中國領導人背古詩也是國際印象了。但看看四位特首參選人(執筆時仍為「參選人」),有人向本土流行文化表示熱愛,有人吸收藝發局近年熱話如工廈發展,但目前無人敢談及香港的高雅文化。因此文學界冷眼觀之,那張燈結綵的熱鬧,也可能只是狐仙咒語,法術過後變回青石荒墓。 本文來得有點遲,實也因為在爭端最熾之時,易出現不理性之攻訐,文化界人士不願風沙滾滾殺錯良民。至目前為止,普遍社會仍然存有「在程序不公義的狀况下就寧可不要故宮」的情緒,在上位者必須正視,讓港人自由選擇,不要抹滅港人的尊嚴,否則傷痕難補。文化界應該繼續重掘及生產論述,在外力逼近重尋自己的主體性與着力點,在故宮議題空心化之時反求諸己,也許危崖有花。 文.鄧小樺 編輯.彭月 電郵.mpcentury@mingpao.com 原文載於《明報》世紀版(2017年2月27日) Alphakey
對黎蝸藤教授佔中論調的反駁

對黎蝸藤教授佔中論調的反駁

1 March 2017 | 9:48 am 日前,見旅美學人黎蝸藤教授就七警案評論,鄙人雖為後學,然實不能茍同,撰文一篇以駁之。 首先,對於黎教授引用短片,指有示威者意圖搶奪疑犯,「隨時」衝前,又指這些畫面是佔中期間警察「普遍遭遇」。佔領歷時兩個多月,廿四小時全天候有傳媒和示威者手機攝錄,黎教授貴為學者,必要教學研究,大學職場生態就是要定期交出論文,斷不可能把相關片段全部看完,所謂的「普遍遭遇」,相信只是以他自己看過的做枚舉歸納判斷,但有足夠資料而不去小心求證,便下「普遍」結論,有武斷之嫌。 根據已故歷史學者霍布斯邦在其名著《極端的年代》中所言,電視鏡頭只要出現十秒頭破血流,就能令社會出現動盪觀感。普通人可以出現這種盲點,但黎教授貴為學者,竟然犯這種錯誤,後學實大惑不解。 也許我要求過於苛刻,但歷史研究方法,就是要拿到所有可得到資料才可以下判斷。根據嚴耕望教授《治史經驗談》,研究一個朝代,要連帶找對上和往下朝代史料,才不至於有遺漏,鬧出笑話。 回到事情本身,雨傘時,除了衝擊立法會大門外,我們見到的,全部都是示威者舉起手任打任拘捕。水砲擊中,陳淑莊議員跪地叫警察冷靜。即使是親政府媒體,我也找不到所謂的「普遍」搶奪疑犯場面。只有警察自說自話,毫無根據的說示威者「不在鏡頭前便用腳踢他們」,但是,無圖無片無真相,而學過搏擊都知道,站立起腳,上身必動,所見影片,示威者只有捱打。 也許,我也在以偏概全,但請回憶928後,立法會大樓受衝擊前,一次城市論壇,嘉賓劉細良先生言及一句:「到目前為止,沒有一塊店舖玻璃被打爛」鎮壓最烈之日,非928莫屬,而往後竟然一塊櫥窗也沒有破爛,可見,當天根本沒有衝突,只有示威者被打。 回歸以來,近九成傳媒親政府,如果出現任何黎教授言及的「普遍遭遇」,不廣泛報導才奇怪。我當然不是指黎教授說謊,只是集中「普遍」兩字分析。 之前提到嚴教授著作,指出要橫跨前後朝代史料才可以研究,黎教授用佔領期間影片立論,相信是認為七警當時情有可原。但中學分析事件,也會追溯背景原因。佔領前是經過超出一年時間籌備蘊釀。又,早在佔領前幾年,已不時出現衝鐵馬事件,警察使用胡椒噴霧,更成常態。真正令警民矛盾引爆的,連受立場新聞訪問警察也不諱言是林慧思老師事件。 即使黎教授身在美國,但當年林老師被警察和愛字頭追殺,吾人個個義憤填膺,到愛字頭西洋菜街集會,與他們鬥多人數,幾十年來,菜街第一次封閉,連主流傳媒也有報導,更有報紙頭版刊出,今天互聯網發達,黎教授又關心港事,沒有可能不知。我們由此可以解釋到928當晚,警察射出幾十枚催淚彈和舉槍指向市民,到後來不斷的棒打示威者及曾健超被打,不是單純黎教授所言的「警察普遍遭遇」的「示威者搶犯」事件使然。 至於「隨時」衝前,所謂的「隨時」,相信當日並無發生,黎教授憑什麼判斷示威者「隨時」衝上前?很明顯是一個假設。 到法庭判案令人產生「系統性偏差」感覺。黎教授指其有看過數據,但又指未得到充分支持,然後又指政府要檢討是否與外國籍法官有關,如是,則要改善。 所謂的「數據」,相信是香港G報列出的定罪率低。同情地理解,黎教授能旅美,必定身家比白紙還清白,否則拿不到簽證,相信未曾和警員交過手,可能連查身分證也沒有試過。警察打犯,誣告襲警,根本不是新聞。但今時不同往日,現在無處不手機,整個佔領場面,全部YouTube 可考,不少被誣告者,就是靠拍攝下來的證據,洗脫罪名。不止這一點,「被襲擊警員」口供前後矛盾(例如左手被打,上到法庭變成右手),也令示威者無罪釋放。這些不用每宗案件判詞詳細分析,單看新聞報導擷取的重點,便能一清二楚。既然黎教授已說明這些「數據」不足夠對系統性偏差感覺支持,自然不需要檢討。 法律常識,就是每宗案件,即使同一控罪,案情也可以不同,所謂的使用「數據」推斷法官偏袒,是對已洗脫嫌疑的被告和法官不公平。何況,七警案是疑犯被制服後拳打腳踢,與其他示威者被控的襲警罪,完全兩回事,控罪刑期罰則也不同,兩者根本沒有可能類比。 至於律政司不告自首三子,就我粗淺的法律知識,案件是否交給律政司,是警察,而非他們守候警局觀察過程,所以告不告三子,應該是由當時警察決定是否交給律政司。過往有市民報案,警方也是以證據不足為理由了事。可笑的是,有立法會議員同往,便會落案。 所謂的警察政治中立只存在於有「黨派之爭」國家,我建議教授惡補一下「香港政府與政治」,香港雖然是行政主導,關於公共行政議案要特首書面批准才有法律效力,特首不能有政黨身分,但是我們不能否認一點,就是立法會也有其權力存在,例如政制改革便要三分二議員贊成,才可以通過,所有政府撥款都要經過立法會。 黨派之爭更是常態,親政府自由黨反對過食肆禁煙,建制派民建聯反對過高等教育撥款,「反對派」民主黨有很多年超過九成政府議案投贊成票。 即使法例規定特首不能有政黨身分,但也可以上任前退黨,法例並無規定有政黨身分不能「參選」,以往有政黨身分曾參選的,計有公民黨梁家傑和民主黨何俊仁。上屆曾是大熱門,兼曾受中央祝福的唐英年,也曾是自由黨核心成員,所以,黨派之爭是客觀存在。香港是可以行有實無名的政黨政治。 恕我直言,教授把香港複雜的政治情況,二元對立劃分,是看問題過分簡單。如果以黎教授政黨政治原則下,警隊絕對應該保持中立。 至於公民抗命的有權用盡,黎教授指示威者沒有或輕微違法,然而,所違之「法」,據「四點鐘許 sir」那時每天記者會所言,是「非法集結」。該條例是「三個人或以上」,已可以拘捕,除被吾等口誅筆伐為惡法外,更曾被法官在庭上指違憲。如果教授認為不應用盡權力,那末,吾人豈非要永不聯誼,才算沒有用盡?究竟教授明不明白惡法非法的道理? 有權用盡的,絕對是警方,以「三個人或以上」的非法集結和「不誠實」使用電腦控告反政府人士,基本上,任何市民也可以被予抓予捕。誠然,審訊後,有可能無罪釋放,但宣判前可以被拘留,加上判前所受壓力,已足夠把被告嚇至情緒病。 的而且確,愛字頭中,有真心支持政府而沒有收錢者,但過往已有傳媒拍攝到他們在示威後排隊收取報酬,黎教授沒有可能不知道。 泛民意見領袖對愛字頭和警察自比猶太人謬論反擊,亦完全沒有問題。既然教授也不諱言他們言論錯誤,反駁自然有道理。 就網路所見,不是一兩個親政府人士對七警判刑用謬論攻擊,而是普遍現象,上文的以襲警類比傷人,舉目可見。至於把警察類比作二戰猶太人,不是單純發言者無知,而是台下三萬多人和應,保守估計佔半個警察部門。知識分子不糾正錯誤,就是不負責任。黎教授出書寫博文,就是懷抱教育大眾之心,他可以有,泛民意見領袖當然也可以。 教授文章見: https://m.facebook.com/story.php?story_fbid=1462630373767295&id=100000610403848 文:羅永康
沒有人提及的胡官局限

沒有人提及的胡官局限

1 March 2017 | 9:32 am 特首選戰,如火如荼,昨天看了劉細良先生部分分析,指胡官政綱最好是因當選無望,才天價式堅離地。劉先生貴為前輩,當然有其道理,今日我想講的,也非妄自尊大,批判權威,而是政治常識。 我信人性本善,無意猜測動機,但環顧全球領導人當選後走數事件,可以結集成書,有些人認為是他們競選時只顧狂開空頭支票,執政後過橋抽板,忽略民眾,然有一現實情況,就是在朝前後得到資料的分別。曾俊華比胡官優勝之處,未必是能力,而是知道政府有多少家底,什麼政策切實可行,實踐到政綱機率較高。 不止中國,環顧全球政府,皆有機密檔案和政策研究,非外人能閱。曾俊華知道的,絕對比胡官多。如梁振英當年主打土地,但上任後才知道身家這麼單薄,便為顯例。胡官非政府核心,眾所周知,行政會議內容保密,普通人無從查閱。 是的,我們從未聽聞香港有退休法官出任人大政協,他們每位也潔身自愛,嚴守司法獨立。無論在黃中藍各界,有絕對的公信力,而且,我城法治制度,經歷英國過千年洗禮改進,堪稱完美,胡官政綱也是最好,我真心相信他不是信口開河,沒有欺騙成分,但任何人在朝之日,看到實際資料,才發現困難,是政治常識。政治不同法律,內裡有太多現實兼顧。如果胡官,應該說任何候選人,想加強能夠落實政綱說服力,應該一併提出影子內閣名單,才能夠讓我們更加相信。以上都是政治常識,不是什麼新觀點,但我聽不到有人提及。 文:羅永康 Alphakey
男生穿校裙,學校可以怎樣回應?

男生穿校裙,學校可以怎樣回應?

1 March 2017 | 4:50 am 屯門某中學便服日,有男學生穿著校裙回校,結果遭訓導指責不合校規。學生在網上公開事件,引起熱烈討論:有人認為校規並無規定便服日男學生不可穿裙子,這屬於灰色地帶。根據法治精神,疑則不罪,不應懲罰學生,而且這是創意表現;也有人認為男生穿裙子於奇裝異服,校規雖然無規定,但是也不能接納。 其實,學校要回應男學生便服日穿裙子的行為,可以這樣說:在便服日,同學可以穿便服回校,否則需要根據校規穿著整齊校服。同學穿的是校裙,不屬於便服,所以當校服處理。校規列明男同學冬季必須穿著恤衫、西褲,結領帶,所以同學不符校規。 另外,最值得注意是學校的處理手法。學校出動訓導處理男學生的行為,並且開會研究罰則。學校處理學生問題的手法,其緊張、嚴厲的程度,理應與所犯錯誤的嚴重程度掛鈎。現在學生不是打架,也不是踢人入會,只是穿校裙而已,根本毋須大張旗鼓用訓導處理。如果只是小事,高調用訓導,只會適得其反。學校必須理解學生的特性與心態:自尊心強、反叛、愛表現自己。若小事用訓導,強大的自尊必然引起他們更大的反抗。除了向學生解釋如何不符校規,學校還應該用輔導老師代入他們的角度說: 「學校很欣賞你們的特立獨行,穿裙子這種勇氣更是難能可貴,但是你們這樣穿,我們只是擔心你們被人取笑,笑你們是怪人。當然,社會有這樣想法是不應該的。但凡偉大的人物,均是特立獨行,雖千萬人吾往矣,例如孫中山剪辮子、推翻滿清(如果害怕行將「被」退休的吳局長上綱上線指責校方鼓吹港獨,則可以用其他例子取代),朱克伯格創立FACEBOOK等。如果你們將來能夠憑藉自己的創意成就大事業,確實是本校之光,為師者亦與有榮焉。不過,這次還是請你們更換符合校規的服飾。」 小事一件,學校又何須勞「師」動眾開會商討論懲罰方法?現在不少學校仍事無大小一律採用高壓管治,證諸香港目前的政治形勢,再看看特區政府和旺角小販騷亂事件,各位校長和訓導老師,你覺得這套還可行嗎?如果政治上支持鬍鬚曾當選特首,卻在學校用梁振英與林鄭的一套,無疑是十分諷刺。 當然,對於這班男學生,我和很多老師也會這樣想:「做大事又唔見你班死仔咁有創意?又唔見你有驚天地泣鬼神嘅發明品,玩埋啲無聊嘢你哋就叻!」但是當然不能宣之於口啦。 文:郭倫 作者簡介:中文及通識科網誌作者(http://chinesereading.tumblr.com/),著有《圖解「今日香港」》、《為甚麼我考不好中文》等。FACEBOOK專頁:中文科閱讀理解應試技巧 圖片取自Facebook專頁「名校Secrets」 Alphakey
香港仔政治家

香港仔政治家

1 March 2017 | 1:57 am 一天的大新聞裏,同時出現兩個「香港仔」,一位是鋃鐺入獄的曾蔭權,一位是半年任期財政司司長陳茂波。 兩人有一個共通點,都  sell 自己出身寒微,曾蔭權說自己曾經是「孤獨推銷員」,陳茂波說自己兒時住木屋。在那個「獅子山下」年代,「香港仔」代表着勤奮拼搏,醒醒目目,把握每一個機會。努力向上爬就是美德。 當年曾蔭權參選行政長官,報稱「政治家」,亮出口號「我會做好呢份工」,我等自以為有識之士噓聲四起,想不到貼地親民無料到才是皇道。在位七年,土地房屋  hea 做,但也無風無浪,社會和和氣氣,豈料臨尾香。 為何曾蔭權會貪戀深圳豪宅,明知線眼處處,他仍然不懂避嫌,與富豪們玩埋一堆,形象插水,最後自陷囹圄?也許,正是因為他從來無變的「香港仔」性格。 「醒醒目目,把握每一個機會」,很好,不過當你理應過盡千帆、收繮勒馬之時,仍然「醒醒目目,把握每一個機會」的話,就出事。放不下虛榮,努力爬上頂層落地玻璃大宅,很符合「香港仔」的人物性格。 另一位香港仔陳茂波,任期雖然只剩四個月,仍然要求裝修司長官邸大宅, 謂要以財政司身分招呼訪客,代表香港形象云云。難道曾俊華住了多年的官邸,原來一直很失禮人,接待外賓會令香港丟架?難道不能多等幾個月,待「長工」財政司上任後才打算?無論從公帑或環保角度而言,如此臨急裝修,都是浪費。 見微知著,性格確實很難改變。香港仔性格,就是明白世界難撈,有風駛盡艃。生有時,死有時,懷抱有時,捨棄有時,攀上高峰有時,從高處墮下有時;這些道理,香港仔不會明。 文:區家麟 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Alphakey
【又係廢老】乜而家坐飛機都同我講要讓座?

【又係廢老】乜而家坐飛機都同我講要讓座?

28 February 2017 | 7:52 am     成為廢青見到地鐵廢老讓座就緊架啦 但係我唔明點解我連坐飛機都要讓座囉   事緣今日小弟坐架QF嘅機去雪梨。坐個行大家都好大隻好逼,見到前面個行四個位坐咗兩個廢老係哂一邊,左面有兩個空位,緊係即刻問下crew可唔可以調位啦~空姐同我講可以,不過要等起哂機先可以調~有得調就得啦我等一陣冇所謂呀。 終於換咗個靚位隔來冇人開埋套Doctor Strange睇,睇到阿Strange都偷緊書睇,隔來個阿婆無端端話我,話三個位都係佢(wtf?),因為係check-in 櫃枱個到佢同咗staff講因為年紀大佢腳腫所以想要一排位,個staff又好好心咁排咗個有兩個空位係隔來嘅俾佢,所以係咁叫我調去前面full哂嘅位。我真係啋佢都有味,戴返個靚靚隔音耳筒繼續睇戲。佢見係咁問我都冇反應就繼續坐住訓。   個廢老終於頂唔順要訓,佢成個人打橫訓係到,對腳向住我個到。一開始佢都好控制到自己,但係之後一放鬆就成對腳隊埋來我到 。作為勇武青年,我即刻拎個枕頭隔住我件衫同佢對腳再頂返埋去。佢就係到口噏噏唔知講乜,呢個時候佢一腳踢埋來,dklm我即刻叫crew來算。   「個後生仔專登同我排咗空位係隔來俾我訓架,成排都係我架」 好心你啦而家訓兩個位都唔夠?有空位多算你好彩啦幾十歲人都唔明。我而家都只係用一個位姐唔似得你一用就想用成三個位喎。空少叫你show 登機牌證明下你連原本張登機牌都唔見埋。   「我幾十歲人啦隻腳腫所以先想要咁多位姐,包容下啦,你都就來幾十歲啦前面咪有位坐過去咪得囉」 原本一開始我都想搵下有冇其他位,但係你講完我就來幾十歲????我而家死都唔肯讓架啦,我成十幾歲有排先做廢老,你而家屈我老我仲唔同你死過?前面個行坐哂人架啦連crew都話冇位,你咪使旨意我走呀。   「我老啦要咁多位先訓到,大家讓下唔得嘅」 而家前面冇位呀阿婆,你想要訓得好就買商務啦(佢突然靜咗)。大家都係俾錢買一個econ位我坐一個又冇想要多,係你想要多咋,點解唔買商務呀?再唔係加30蚊澳紙坐伸腳econ位又得,唔俾錢又想霸咁多位?食屎啦   最後個阿婆堅持講廣東話所以啲Crew聽唔明要我中間係咁翻譯。不過廢老都係唔肯齋訓兩個位。最後靠空少兜咗個圈搵到後面有個走廊位多,不過個位隔來個人唔太想調。不過佢補充每個人只可以有權用一個位多咗係bonus,話揀坐兩邊都得。我就緊係留係到坐啦,講到明架啦佢再踢多我一下我即刻報警,呢架係澳航機就睇下邊個留係澳洲留得耐囉😗   (啱啱落機,最後佢屈住腳訓冇事發生)   Alphakey
倫敦新加坡十年前就喺巴士裝CAM,香港仲講緊違泊點算

倫敦新加坡十年前就喺巴士裝CAM,香港仲講緊違泊點算

27 February 2017 | 10:52 pm   違例司機全世界周圍都有,即使係喺出咗名守法嘅地方一樣冇例外。無他嘅,人都總有個弱點,就係一無人睇住少不免就側側膊唔多覺。好似老細唔喺公司,仲有幾多個人咁勤力。 對付違例泊車就梗係裝鏡。但係幾千個巴士站裝得幾多個呢,裝到巴士站又裝唔到巴士線。於是乎,倫敦由2000年起就用咗個好聰明又其實好低科技嘅方法——車cam。因為對於其他司機,你唔知邊部有裝邊部冇裝,唔知幾時會中招,自然見到後面有部巴士隊緊埋嚟就火速閃人。 新加坡唔叻發明,但叻就叻在睇到有用嘅就引入,仲要罰你鑊甘。所以由2008年起就開始喺巴士安裝,依家已經有超過八成巴士有。新加坡個巴士車cam就裝喺司機位側邊對住前面,當個司機見到有車泊咗入巴士站,就可以按個掣錄一段五至十分鐘嘅片。交通警之後就會睇翻段片,如無意外,兩個禮拜告票就會送到府上。捉一次盛惠近八百蚊港紙,遲交罰款仲要加到五千幾蚊再坐三個月。 頭一年就捉到2,112宗司機因為駛入巴士線或者巴士站上落客。去到2014年,入巴士線同違泊捉到嘅已經減到去866宗,仲成功阻嚇到大部分司機唔好停正巴士站。所以去新加坡玩,你會見個個巴士佬都可以將架車駛埋到貼一貼個行人路邊,個個人一步就上到車。 行出路中心上車呢件事已經夠第三世界。然後有議員叫人捉巴士佬,仲有禮義廉同你講要理下其他車輛使用需要。之後就一連幾日新聞洗版,乜野警方應加強執法打擊違泊,睇到都打個冷震以為返咗八九十年代。 好似仲有個創科局?香港都真係福地。   Alphakey
回到《1984》

回到《1984》

27 February 2017 | 10:26 pm     1984年,公務員 Winston 突然覺醒。 佢喺倫敦生活,當時英國一黨專政。每棟大廈每間房都裝左部閉路電視。一落街就會見到一個大螢幕,登左最高領導人 Big Brother 嘅大頭相,同埋邊少得大大隻字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. 喺黨嘅領導下,大家心中只有三句口號:War is peace. Freedom is Slavery. Ignorance is Strength. 明明兩個互相排斥嘅概念擺埋一齊,黨合理化稱之為 Doublethink. Winston 喺 Ministry
孤星與革命

孤星與革命

27 February 2017 | 3:57 pm     晚上在電視看了《孤星淚》,回憶起一些舊想法。 如果大家留心,”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” 其實有二個版本。一個是大家熟識、每逢社會運動或遊行也有人唱的版本;另一個於結尾所唱的版本卻較陌生(文末附歌詞)。那再不是怒漢的聲音,而是希望的聲音。筆者認為那才是雨果的主旨。 要帶出這個信息,便需題及另一本同年代的著作:托克維爾(Tocqueville)的《舊制度與大革命》。 兩本作品也誕生在十九世紀中期,法國大革命及其餘波席捲歐洲。拿破崙的戰爭及保守復闢使更多人投入革命,相信革命能解決人民面對問題。然而,托克維爾和雨果也帶著相同的問題:為何腐敗的波旁皇朝被推翻,人民的生活卻沒有改善甚至更差。兩人也深信社會需要更深的改變,但兩者卻取向卻很不同。托克維爾認為革命並未徹底,革命後的法國平民對政治仍是冷感,沒有積極參予成為社會公民的一份子。革命只是把貴族換做富豪,把教士特權讓給商人而已,故不能解決社會問題。而對雨果而言,革命不是人類的救贖,人得到救贖才是人類真正的革命。主角冉阿讓的故事就是這種救贖觀的體現:一個因救贖而改變的人,用愛做的小事改變了身邊人的命運。 今日香港人仍然迷信著不同的「救港」方案,尤其某些政團不停宣傳其「建國方略」,吸引了一些追隨者。筆者讀過他們的論述、觀察他們的「信徒」後不禁納悶:究竟他們有沒有啟蒙人民的策略呢?還只是急著要們給他們送上權力,讓他們可以與現有勢力對等,做一些不透明的「談判」和交易。他們的策略,用托克維爾的說法,是利用了人民「對制度的仇恨比對自由的嚮往更大」,不停制造敵人。這樣反映出他們對人民極端不信任,就像《孤星淚》中的警官Javert,不相信人會改變,無論是公民參予還是得到救贖。筆者相信,即使有一日他們能得掌大權,遂其所願,香港也只在沒有停止的「保衛革命」或「清黨」中流逝。或許那時便有香港版的<孤星淚>和<舊制度與大革命>了。 筆者不只一次讀過《孤星淚》(如算上中學時看過的簡化版次數更多),一次又一次被那當中看似迂腐但又最根本的信息所震撼,就是救贖的道理。書中深刻地描寫人性的卑鄙和輝煌,救贖並非三分鐘即食麵的「方略」,而是透過人在社會上把救贖化為行動,彼此相愛才是真正的改革。正如尾聲所唱:”And remember, the truth that once was spoken: To love another person is to see
做搞手的學問

做搞手的學問

27 February 2017 | 3:41 pm   有了即時通訊軟件之後,約re-u似乎方便多了。以前可能要花時間逐個打電話去問,現在在群組裡打一句訊息就可以同時約很多人了 但是方便約又是否等於容易約呢?少年你太年輕了… 大概我們加入和被加入的群組實在太多了,所以總會有分輕重。私下問的話至少可以得到哪怕是「未firm」的回覆,但在群組中,已讀不回就是大家最直接的回覆。好不容易有幾個人應機了,接著又要三催四請約實活動內容時間地點(其實十次有九次都是一個字:「食」),順便鼓勵幽靈成員們上水,冷不防有人臨時放飛機,再冷不防有人當日「後join」…(下刪萬字)   擔當以上角色的人,我們通常稱之為「搞手」。大概每班朋友中都有一兩個人固定做搞手的角色,這是否代表他們一定是最重視這班人那一位呢?不一定。但是好的搞手一般都有一些共通點:   一、號召力 號召力真的不是人人都有的特質,一般都是一些外向和活躍,多點子又懂搞氣氛的人。因為讓人感覺有他們在就有樂子,再加上其說話的感染力,所以也更容易吸引更多人的回覆   二、不怕麻煩 初步群組不多人回覆的話,搞手們會先縮窄活動內容和日子的範圍供人選擇,然後可能會在群組中點名問沒有回應的人的意願,甚至私下逐個再問。要負責訂位不在話下,還有活動的確實時間、地點、出席人數等,總是要到最後一刻才落實,如果約旅行的話搞不好還要負責機票酒店行程,少點耐性也不行   三、厚臉皮 每次活動的反應其實都難以估計。做得搞手這個角色,就要有心理準備面對問了很多次都被眾人無視、拒絕甚至冷言冷語的情況,或者由想約一大班人開派對,到最後只得小貓三四隻吃飯的後果;然而事後你還是會繼續做搞手,再約再問無限loop 其實一大班朋友中,總有些人不愛出席大型活動(或者只是這班人的活動),而且死也不應機;也有些人認為不想去或沒空去就不用回覆,亦無需交代原因,甚至嫌你過問他的生活麻煩。奈他們不何的,但要知道這只是他們的個人選擇,與搞手個人無尤   四、良好的心理素質 這是筆者最想強調的。眾所周知,搞手是一班人之中最吃力不討好的位置,那究竟是什麼令搞手們當上這個位置呢?有的是受人所托或角色所限(如組爸媽),而有更多是因為很重視這班朋友而自動請纓 但搞手們請撫心自問,你搞個活動有什麼動機和目的?想證明自己的號召力?大時大節想很多人陪自己過?想拍張大合照放上社交媒體,告訴別人自己也有很多朋友?還是單純想見見大家,想所有出席活動的人都享受相聚的時間,不論有多少人、是什麼活動、聚了多久? 很多主動做搞手的人內心都極其寂寞,而且沒什麼自信,所以會嘗試做搞手證明自己的人緣。正因為是目標導向,他們很重視活動的反應、人數和成果,反應不佳還會歸咎於自己,最後引致情緒低落,甚至暫時或永久從圈中退隱 這些人並非本質上不是做搞手的料子,而是心理狀態根本未準備好。任何人以這種心態做搞手,只會對心靈造成極大傷害   但無論如何,做搞手也的確是吃力不討好的,所以請好好珍惜你身邊的搞手。可以的話,出不出席也答一句,讓他們易做一點 而搞手們也應該再反思自己的心態和動機,會否太緊張效果而令自己不能享受於活動當中?記著無論活動的效果如何,都無需歸咎於自己本人的問題,不用有hard feeling   秋雪·隨筆